杨兴诗
1930年12月12日(冬至前10天),是现在柳青乡柳一村(当时叫柳浒村)遭受灾难的日子。浙江省防军会同义乌县警察局共计92人,将柳一村(除开三层楼、前新屋)全部包围起来,包围圈自上楼宅楼槐桥沿溪到杨可和家西门前高桥,再沿溪至奶儿塘,直到南塘、市基里、佛前架,转到上王井,烧字纸亭,向东至上水鲇鲐,折向南经十八间、花厅到楼槐桥。是晚10时许,开始挨户搜捕共产党员。
这时家家户户早已关门安睡。包围圈内多是厅堂房屋,如当店里的存厚堂、攸芋堂、锄经堂,以及礼耕堂、居易堂、作德堂、厚遗堂、楼下厅、宁远堂、照厅,叫门不开,就用枪托、石块敲打,有几头台门是用石磨撞开的。电筒照明,上空如同白昼。吓得鸡不敢叫,犬不敢吠。被捕的有楼樟禄、楼秀毓、杨士浚、杨兴东、杨兴伟、杨可赛、杨兴龙、杨可永、杨兴葵、杨可顺、杨兴富、杨可华、杨兴湖(当时的前洪村聚英小学教师,到前洪村学校里抓来的)等13人。先在市基小明堂集中,而后个个捆绑解至县城,到县城时已天明了。
隔日开始审问,楼樟禄、杨兴龙、杨可赛、杨可永四人各受踏棍重刑。过了九天,各被捕者的家属拜托亲友、店家,讲人情、开后门陆续保释,只杨可赛一直关押至1931年清明节过后四天,方才准予保释。各家金钱损失少则白洋几十元,多则近两百元之数。
在大逮捕前后,又抓了柳一村人在杭州市救济院任教的杨可银和柳一村柳浒小学任教的杨兴和。两人都关在浙江反省院半年以上,才先后保释。
被捕者杨兴东(已91岁)、杨可赛(已76岁)现还健在。
杨可赛受刑最惨,关押最久,损失最大。据他回忆:审问者是叛徒“姚委员”,*命令跪在案桌前。他说:“别人已招供你是共产党。老实招认,免受皮肉之苦。不招,用刑。”我重重复复只说:“我不是共产党,我没有参加共产党,我不懂共产党。”姚鹤庭说声:“上”。站在我背后的一个兵,捧住我的头,肚皮贴着我的背脊,左脚右脚踏在木棍两头,两腿紧靠我的肋下,另两个兵站在面前给上木棍的兵做扶手,左右两个兵走上木棍,还有两个兵拉着我的左右手,右边这个兵的左手将我的右臂上节控住,右手抓紧我的右手掌。叛徒喝令:“不招,加重”。左右又加上两个兵走上木棍。一霎时,叛徒喝令:“暂停”。问:“你哥哥叫什么名字?”答:“三银”。问:“老实叫什么?”答:“真名字杨可观。”问:“他到哪里去了?”答:“他在家里,你去抓吧!”然后由四个兵加到六个兵走上木棍。这时我已晕倒,不省人事。后来不知道是怎样回到监牢的。
杨可赛的胞兄弟杨可观(乳名三银)在1927年秋后加入共产党。1927年3月共产党在柳村组织农民协会,鼓动实行“二五减租”。10月,全县共产党员大会(60多人)在前洪乡上连树村方六月家召开。大会决定组织义乌县委员会。柳青乡青溪村(山口村)刘世法、柳三村(当时叫柳溪村)杨文清,柳一村(当时叫柳浒村)杨兴海等当选为中共义乌县委委员。县委成立后在柳村成立中心区委,书记杨兴第。原县委书记吴溶品被捕牺牲后,由杨兴海接任县委书记。在白色恐怖笼罩之下,柳村农民协会早已被迫解散。共产党转入地下活动。
1929年春,柳一村人杨友应(又名杨运)任柳村柳浒小学校长时,和杨兴海等发起组织“盛世元音俱乐部”,学习昆曲锣鼓戏,负责人正吹杨可执,副吹杨兴海。姚鹤庭叛变投敌,说“盛世元音俱乐部”锣鼓班是共产党作为地下活动的外围组织。乃有1930年12月12日大逮捕柳一村群众的灾难。被捕的人中只有杨兴东(旦)杨光富(净)杨可赛(丑)3人是锣鼓班会员而已。杨兴湖是小学教师。杨士浚、杨可华是中药店店主。其中杨兴富虚年仅14岁,刚刚小学毕业。杨可赛,杨兴葵,楼秀毓3人虚年各18岁。其余的人都是安分守己老实农民。
大逮捕前,杨肖海、杨友应、杨可观已先闻风避开。杨兴海逃至湖州改名杨柳青。杨友应逃至北京,后在北大出版部工作。杨可观逃出之后,又潜归柳村家中种田,1937年被抽壮丁当兵,后无音信。
大逮捕的残酷恐怖吓得当时柳南村(现在柳二村)村长杨学成即刻穿了妻子出嫁时的红衣红裤,头束稻事辫,手握破蒲扇,在柳村市基里做戏——装疯。
本文选自《义乌文史资料》第四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