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age contentType="text/html;charset=gb2312" %>
首 页| 了解义乌| 政务公开| 办事大厅| 直通政府| 采购招标|
  
○当前位置:首页 > 了解义乌 > 地方志鉴 > 文史资料
崇山村鼠疫
〖 字体:  
〖 背景色:杏仁黄 秋叶褐 胭脂红 芥末绿 天蓝 雪青 灰 银河白(默认色)
〖收藏〗〖打印〗〖关闭〗

                                        王甲法

 

我是江湾乡崇山村人,从小在杭州经商。杭州沦陷前,回家来避难。1942年秋,村里发生鼠疫,我身历其境,并且参加村防疫委员会,知之较详。那年农历八月中旬到十月下旬,全村死亡336人,被日寇焚毁房屋150余间。实为我省鼠疫史上最大最惨的灾难。

灾后惊痛之余,我曾写有崇山村鼠疫史一稿,不幸日寇抄家时被抢走。现在忆写,因年迈记忆力差,难免有差异了。但因系亲历亲见,印象极深,所记与事实不会有大的出入。

崇山村鼠疫以腺疫占大多数,死于肺鼠疫的占少数。疫病流行时,死鼠特别多。老鼠因跳蚤传染患了鼠疫,发烧难当,到处找水饮,饮水后即死亡。因此,灶头汤罐边、面盆边、阴沟中死鼠成堆,王道生家左邻右舍更多。人受感染,腋下和腿根淋巴腺肿胀,过一二天就死亡。

鼠疫的起因,远因据说是日寇于前一年在衢州投下鼠疫菌,其后蔓延到义乌。这方面知之不多,无从深述。近因是崇山村人王焕彰(土名老哭皮),身体极为强壮,时年50岁左右,因事到廿八都深坞坑去,回家途中见一人睡在路上,他出于好心,曾为他提筋扭痧才归。他当夜发高烧,越二日暴卒,于是随俗治丧。按旧俗,尸身大殓入棺,钉棺盖时,亲属跪地,头贴棺材,一肩承棺底,以示“抵痛”。他家除次子在外经商得免于死外,共余5人先后染疫身死。从此,村中死鼠死人日益增多。

王道生是个中医,又是有8个儿子的大家庭的主人,为人厚道。他家附近出现死鼠特别多,大家也不以为意。一日有病人求医,诊脉开方后谓然说:“余从此终了。”并把开方的毛笔和把脉的垫枕掷之于地。也许他当时已自感不适,过二日而卒。他家大办丧事,延僧做佛事,亲友吊唁事甚众。接着疫势旺发,他家先后染疫而死13人。村里涉及面甚广,疫情达到高峰。我的二哥甲初,帮他家料理丧事,也染疫而死。

鼠疫盛发前,已被敌伪所知,日寇扬言要将全村焚毁。听说伪政权“义乌乡镇联合会”会长傅屏侯向敌酋建议:中国人对鼠疫防治有经验,暂缓焚毁。他赶到江湾,召集江湾、崇山两村派人参加紧急会议,决定组织防疫委员会,以适应当时形势需要,阻滞日军焚烧行动。次日,防疫委员会成立,分别呈报在永康的义乌县政府和县城的伪政权,争取支持。防疫委员组成人员是:王芸生、吴宗藩、王文格、王焕利、童可人(“南联”医官)、王甲法。委员会的任务是协助敌伪派来的医疗队打防疫针,宣传病人隔离,设立疫人隔离所(对日伪保密)。

我对被推举为防疫委员有顾虑,认为它与县城的伪政权有联系,也是个伪组织,将会身败名裂。但住在崇山,不参加又不可能。后经有识之士解释:防疫等于防敌,如万国红十字会一样,乃毅然参加,积极投入工作。我出主意设置了病人隔离所,不怕染疫而东西奔走,一心拯救疫人,早日扑灭灾情。家藏上海雷允上六神丸600瓶,无偿送给病人服用,不少人服后居然有效,还给无亲属和贫困死者购施棺材13具。

敌伪医疗队惨无人道,将染病未死的人强拉到野外僻静处,解剖化验。村人为此惊恐万分,但又无法逃避这种劫难。邻近村庄有亲戚的,也均得到命令不准崇山人进村避难。外出没有地方,在家又恐被敌伪医疗队得知遭难,因此得病的只好在离村较远的山垅和田塍、坦墈下,搭个地簟铺栖身,以逃避检查。这样办,病人增加痛苦,服侍的人同铺共住,易受传染。为此很有必要设立疫人隔离所。我几经视察,选定林山寺即主山殿为所址。这里四面空旷,只有一小山突起,与周围村庄相距颇远,离江湾、崇山均相隔一里半,空气新鲜,殿宇宽敞。病人在此隔离,比在田野间搭铺风餐露宿有天壤之别。寺内住有一个老太婆,身子尚健,可以照料茶水饭食等事,服侍周到,宛如家中。既可避免敌伪医疗队的残害,又可免传染他人。病人乐于住进去,还因许多人有迷信观念,以为有“主山大官”保佑,精神上增加抗病信心。但终因医治乏术,又无牧效药,少数人侥幸病愈回家,多数住进隔离所的人仍难逃死亡厄运。总的说来,隔离之后,疫情日益减轻,也没有蔓延到邻村。

村人焕贵之妻患病在床,被敌伪医疗队发现,当即以一种剧毒药给她注射,促其早死。越二日,她竟能跑出门外,被医疗队员看见,惊异恐慌,认为是鬼,想拔枪将她打死。她跪下求饶,说经治疗后已痊愈。医疗队也百思不解,据他们说是以毒攻毒之故。另有几起用土法治疗得救的事例:患病者将腋下、腿根的淋巴腺肿块,用剪刀剪破,揿出毒汁,将大蒜捣成糊状贴上,换几次而病除。有采用八角刺(十大功劳)放置床四周和老鼠出入道路,作为预防,竟未罹病。

当敌伪刚进村时,以检查体格为名,命令全体村民聚集村后山背广场,男女相对分别排队。敌酋宣布各自把裤子脱下以便检查,很久无人响应。他又威胁说:再不听令就“嘶啰嘶啰”!这时我义愤填膺,主动站出来对翻译说:日本人男女同浴是正常的事,而中国人认为是奇耻大辱,这是风俗习惯问题。建议男女分别列队,搭两个便铺,分头到铺中检查。敌人认为有理,乃按此行事。村人甚赞同,防疫委员会一定要我参加,此事也是原因之一。

敌伪医疗队扑灭不了疫病,就采用焚毁民房办法。事先也曾摸底,以检查卫生名义进入各家各户,他们认为灶前很脏的一定死过人,公家厅堂多曾停尸,都列入疫区。此种调查极其主观片面。我家老屋住着的四婶,放火前死掉,次晨我雇人将尸身移到楼下猪栏里,用稻草盖好,并打扫清洁。敌伪医疗队几次进入检查,未发现破绽,此屋幸免被烧。村民早就想到敌人迟早会放火烧屋,但财物无处可移动,只好听天由命,被烧的户,房屋财物一概化为灰烬。

 

                         本文选自《义乌文史资料》第五辑

关于本站 | 版权声明 | 隐私声明 | 常见问题 | 意见征集 | 邮件订阅 | 网站地图
  义乌市人民政府主办 义乌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承办
义乌市党政机关信息管理中心建设管理
建议IE5.5 1024*768分辨率以上浏览本网站 浙ICP备05069975号